楊清坐起身來，小腹還隱隱作痛，伸手接過碗掃了眼，沒直接額回答他的問題，開口道：「一隻雞我就吃了一頓。」
「剩下的雞肉哪裡去了，為什麼不給我端來，只喝粥做什麼，直接吃雞肉喝湯不是好得更快嘛。」
眼睛死死盯著他，質問道：「怎麼，我這就才吃一頓，你們娘倆不會是捨不得了吧，就這還指望我生孩子呢。」
「一隻雞，我中午那一頓可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到底哪裡去了。」
周孝不敢看她眼睛，別開臉有些訕訕：「媳婦你別誤會，我絕對沒不給你吃雞的意思，那隻雞還剩一大半呢。」
「我娘說要是像中午那麼吃的話，三頓就沒了，不如節省一點熬粥，下麵條，這樣全家都能補補身體。」
「你也能多吃一天，這樣不是更好嘛。」
楊清聽到這話見狀被氣笑了，心也更寒了，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撐死表現那一時的好而已，還是看她有用的時候才對她好一點點。
深吸一口氣接過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心裡擠壓的怨氣更重了，等著，他們母子都給她等著。
最好別讓她找到機會，不然她絕對不會讓他們有好過的時候。
周孝見她吃下，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端著空碗來到廚房裡，看著桌上香噴噴的雞絲麵，坐下來一口口吃著，沒什麼胃口：「娘，我看她生氣了。」
「你說以後會不會記恨我們，這摳摳搜搜得有必要嘛，營養會不會跟不上，要不還是多給她些雞肉吃吧。」
劉寡婦大口吃著雞湯麵，吃著肉喝湯一臉滿足，聞言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災荒年的時候那一隻雞都是全家的命。」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你看要是都吃肉的話，那上茅房多不方便，吃些好消化的粥對身體才好。」
「娘是過來人，娘還能不懂嘛，你趕緊趁熱吃，吃完就回屋去休息，白天要上工幹活呢。」
周孝嗯了一聲，娘倆吃完收拾好。
楊清聽到開門聲，看都沒看這邊一眼，手上拿著報紙在看。
「媳婦，晚上光線暗別看了，看多了傷眼睛，早點休息。」
「不傷眼。」
「……」
她還想看看報紙，了解下現在最新的事，還真被她給找到了，眼睛盯著即將恢復高考幾個字，心砰砰跳了起來。
若真是能恢復高考的話，她是不是可以試試考，能進城的話有個工作工資，那以後她也不用看他們母子臉色。
是啊，工作和錢才是最重要的，可她也知道，這個想法要是告訴他們母子，那是一定會被拒絕，還會防著她。
周孝見她出神，喊了一聲：「媳婦，你在想什麼呢？」
楊清收回視線，慢慢合上報紙：「沒事，我就是剛才有點跑神，你趕緊去地上睡吧，早點休息。」
「對了，明天要上工的話，你記得早上給我燒一暖瓶熱水，還有把吃食給我送過來，我餓了的話自己弄點吃的。」
「煤爐子煤炭都弄屋子來，我自己在屋子裡做些吃的，不能出去吹風。」
周孝見她能跟自己說這麼多話，心裡安心不少：「好，我知道了媳婦，你放心吧，我明天早點起來給你弄好。」
楊清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好，謝謝。」
兩人背對著睡。
「媳婦，等你好了咱們要給孩子成嗎？不然我這心裡不踏實。」
「……」
楊清心沉了沉，要個孩子的話，她真得永遠要被困在這裡了，可不要孩子的話怎麼避孕，她手裡一點錢沒有。
「可以，不過你要給我些零花錢，一個月最少五塊錢，我喜歡吃些餅乾糖果之類的，總不能去跟你娘要錢吧。」
「我可不想對她低三下四，這個你有問題沒，我不是要收你所有的錢，每個月就給點零花錢就好。」
周孝有些猶豫：「五塊錢是不是有點多了，你要是想吃什麼，直接跟我說就好，我可以去鎮上給你帶回來。」
楊清翻了個身，黑暗中盯著他看：「怎麼，你是不是信不過我，一個月那幾塊錢夠幹什麼的，還怕我跑了不成。」
「算了算了煩死，跟你要點錢跟要命一樣費勁，就這樣還想生孩子，我看這個孩子是死了也是好事，省得下來遭罪。」
「……媳婦，你這是怎麼說話呢，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就算氣我也不能這麼說。」
周孝怕她真氣著了，以後不給他碰的話也麻煩，妥協道：「成，不過五塊錢確實多了，以後每個月我給你三塊錢零花錢。」
「你要吃什麼提前跟我說，我給你帶回來，多餘的錢你就自己攢著，想吃什麼在有貨郎來的話你買。」
「媳婦，你聽到我說得話沒。」
楊清被子一蒙，不耐煩道：「睡覺吧。」
周孝嘆了一口氣，他不想承認確實有些擔心她會跑，錢只要控制住了，她自然想跑都跑不掉。
他們家積蓄之前都沒了，要是媳婦再跑，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天不生下孩子一天不能踏實。
兩人心思各異，不知多久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楊清醒的時候，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暖壺是滿的，爐子也搬進來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給自己熱了點雞湯就著饃饃吃，吃飽后翻找出報紙來，仔細看著上面的通知，喃喃著：「真得要恢復高考了嘛，真好。」
「就是不知道具體還要多久，一年還是兩年，那就慢慢攢錢吧，沒有錢說什麼都沒用，有錢才有機會逃出去。」
呼呼，每個月只指望周孝給三塊錢，攢到猴年馬月都不夠，還是得想法子多賺些錢，她在姜寧那採藥的錢都要還債了。
實在是攢不下來，那還有什麼可以試試呢？
楊清餘光瞥到針線簍子，眼睛微微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起來這個，我可以綉些帕子換錢，這樣一點點攢著。」
「一個月多了沒，幾塊錢還是能有的，對，就這麼干。」
等身體好了，她就去鎮上找找活，白天去上工採藥賺錢，晚上回來再綉些帕子，慢慢攢一兩年肯定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