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神色肅穆，開始與審判員合議。
在此期間，林書桐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剜在姜萊的臉上。
姜萊視若無睹。
她挺直脊背，微擡着下巴，尊重的目光落在法官與審判員上。
望着熠熠生輝的法徽，她知道她會贏。
旁聽席的衆人同樣神色嚴肅，緊張地期待着判決落下。
合議結束，法官當庭敲響法槌。
“經審理查明，被告沈荀在婚姻存續期間，與被告林書桐存在不正當婚外關係，擅自將鉅額夫妻共同財產無償贈與林書桐，該行爲違背公序良俗，無權處分，依法認定無效。”
“被告林書桐提交的投資合同無實際履行依據，其主張善意取得無事實與法律依據，不予採信。”
“被告沈荀婚內出軌、長期轉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構成重大過錯。”
“現判決如下。”
“一，被告沈荀對林書桐的贈與行爲全部無效。”
“二，被告林書桐於判決生效十五日內，全額返還全部轉賬款項一億兩千萬、房產、車輛及珠寶首飾。”
“三，被告沈荀作爲重大過錯方、轉移財產方，在原夫妻共同財產分割中不分財產，全部歸原告姜萊所有。”
“四，本案訴訟費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擔。”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林書桐癱坐在座椅上，面如死灰，原先只是一億一千八百萬，並沒有讓她返還房子車子和珠寶等等。
她原本是打算變賣車子房子珠寶來湊齊一億一千八百萬的，現在是一億兩千萬，還要加上車子房子珠寶，財和物都得還！
每次遇事，林書桐都會下意識去找可以給自己兜底的外公和父母。
然而她慌張擡頭掃向旁聽席，依舊是空空蕩蕩。
外公不在。
爸媽也不在。
林書桐崩潰坐下，鹹冷的淚水一滴又一滴滾落下來。
沈荀不想看見林書桐，又不敢去看姜萊，只能一直低垂着眸眼。
唯有姜萊，脊背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告席，面對這樣的判決沒有狂喜，只有釋然。
法律的正義沒有缺席，她總算是給了自己四年的付出一個完整的交代。
鍾泊謙笑着伸手：“恭喜，姜博士。”
姜萊與之握手，而後鬆開：“謝謝鐘律。”
鍾泊謙：“大家的努力。”
姜萊點頭：“是，大家的努力。”
她看向旁聽席上已經起身的衆人，柯重嶼在看她，柯重櫻揮舞着手，興奮溢滿在臉上。
周特助低着頭，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敲得飛快，應該是在羣裏跟關祕書和岑祕書彙報情況。
師母和鄧管家欣慰地看着她，小茜不停地抹着眼淚。
遲醫生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一旁的傅大小姐朝她微微挑眉，隨後目光落在沈荀的身上，唯有嘆息。
近兩個億的鉅款，應該是沈荀工作後賺到的全部家當了，竟然全部砸在一個女人身上，不知道該贊他癡情，還是罵他人傻錢多。
庭審結束了，原告和被告都要去核對庭審和宣判筆錄，但林書桐慘白着臉走了，並沒有簽字。
不簽字不影響判決效力，但視爲放棄異議。
林書桐知道自己敗得徹底，如果再上訴，不知道又會要返還多少，也許不止返還，姜萊和她的律師估計就要她賠償精神損失費了！
眼下外公肯定在醫院，父母也在，她必須趕到醫院去盡孝，去認錯。
如果沒有外公的幫助，她百分百拿不出這筆錢！
林書桐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法院。
姜萊和沈荀正在簽字。
沈荀看向姜萊，啞着聲音說了句：“對不起，姜萊。”
姜萊依舊沒給他一個眼神，在鐘律的指導下看清財產分割結果、被告履行義務期限和訴訟費承擔後，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荀拿出鋼筆，依然是姜萊當年送給他的那支，期間筆尖壞過，他修好了，繼續用。
看着上面的庭審和判決內容，沈荀握着鋼筆的手都在抖，遲遲沒有簽下。
直到姜萊簽完字要走，他才迅速落筆，想要再跟姜萊說會話。
然而，鋼筆壞了。
筆尖斷了。
徹底斷了。
就像他跟姜萊的關係，徹底斷了。
一滴淚從沈荀的眼角落下。
他擡頭看向姜萊。
姜萊被飛奔而來的柯重櫻抱住，激動得蹦蹦跳跳：“啊啊啊啊啊！贏了贏了！打倒小三！不畏渣男！”
洪亮的聲音響徹法庭。
姜萊笑着說：“嗯，贏了。”
視線越過柯重櫻的肩頭，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柯重嶼。
男人的眼尾微微含笑，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姜萊鬆開柯重櫻，走向鄧伯伯和師母，師母輕輕將她抱住，輕輕拍着她的背說：“好樣的，姜萊，我爲你感到高興，老崔在天上也會爲你感到高興。”
“鄧伯伯。”
兩人也是簡單擁抱一下。
鄧管家笑着說：“姜萊小姐從此新生。”
姜萊竟然被說得有些熱淚盈眶，附和道：“從此新生。”
小茜哭成個淚人，抱着她說：“師姐嗚嗚嗚嗚嗚……”
姜萊拍拍小茜的後背：“別哭，以後找對象要眼睛擦亮，別走我的老路。”
小茜點頭如搗蒜：“嗯嗯！”
姜萊又看向遲策和傅又晴，分別與兩人握手。
羅佳愛也走過來，眼眶紅紅的，沒忍住抱了一下姜萊：“這些年你真的辛苦，好在爛黃瓜和小三都惡有惡報。”
“天啊，姜萊，我都不敢相信，如果這種事落在普通人身上，好比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身上會怎樣，不知道要鬥爭多久才能走到這一步。”
姜萊很明白她的意思，其實也深有同感。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小職員兼家庭主婦，沒有師母的幫助，沒有柯重嶼和周特助的調查，沒有請到鍾泊謙這樣的律師，結果一定不是這樣。
或者說，勝利的結果不會來得這麼快，不知道還要蹉跎多少時日在這泥潭般的婚姻中。
羅佳愛帶着表妹和姜萊告別，她們要去吃午飯了，下午還要聽一場關於訴訟離婚的審判。
王若華看着羅佳愛的背影，讚道：“她帶妹妹來直接看婚姻庭審的法子，要比勸說來得實際和有意義。”
姜萊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柯重嶼和周特助，先給周特助道謝。
周特助：“都是柯總的吩咐。”
緊接着立馬跟柯總說：“柯總，重要的都壓軸。”
求生欲拉滿。
姜萊認真地看着柯重嶼：“謝謝你，柯重嶼。”
其他人不是擁抱就是握手，到他這裏什麼都沒有，柯重嶼道：“區別對待？”
語氣輕快，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
姜萊反應過來，伸手過去。
柯重嶼向前半步，黑色皮鞋和姜萊的白色平底鞋幾乎要碰到。
男人的目光掠過姜萊白淨的手，彎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
“這纔對。”
“阿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姜萊的頸側，她渾身觸電般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