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宴倏地起身，明顯氣得不想和柯重嶼待在一處。
柯重嶼眸光微擡，輕飄飄看他一眼。
分明是坐着的那人，睥睨的目光卻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
一個不動聲色。
一個神情憤怒。
誰更勝一籌，明眼人都知道。
剛剛還一臉慈祥的顧森變了臉色，擡頭看向兒子時眼底帶着嚴厲：“坐下。”
顧知宴不得已重新坐下，但他不甘心於柯重嶼詆譭自己的心上人，反駁道：“柯總爲了一個女人，去詆譭另一個女人。”
柯重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顧知宴又一次被氣到，聲音略略拔高：“姜萊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女是事實，我不過陳述一個事實。”
柯重嶼：“我也不過陳述一個事實。”
顧知宴：“書桐不是那種人！相反，姜萊反而是離過婚的女人，柯總，你的口味真夠獨特的。”
柯重嶼冷笑：“我們都已經不是十八歲，誰沒有過往，姜萊的過往只有一個，林書桐的過往數不勝數，你有NTR傾向？”
“柯重嶼！”顧知宴氣到臉紅脖子粗，不止因爲對方詆譭林書桐，詆譭他自己，更是因爲柯重嶼不顧及他父親這個長輩在這裏，當面說出NTR這樣的詞，簡直是來自人格上的侮辱。
顧吟雪也覺得柯重嶼過分了，爲了姜萊居然不顧長輩的顏面，立馬說：“哥，重嶼，私事還是私下說吧，爸爸還在這裏。”
“沒事，我正好也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我兒子這麼維護。”顧森他看着沒什麼長輩的架子，可話一出口，就帶着長輩對晚輩獨有的威嚴，好比一道無形的上層階級對下層階級的權利壓迫。
顧知宴心中一緊：“爸，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他不希望父親從別人的口中去了解自己的心上人。
柯重嶼：“看來上午庭審的經過和結果顧小姐都沒告訴你。”
眼下緊張的人變成顧吟雪：“晚點我會和哥哥說，我們這會總是討論別人是不是不好？你們一個不想聽到有人議論姜萊，一個不想聽到有人議論林書桐，不都是一個原因嗎？將心比心，休戰一下吧，哥，重嶼。”
無奈的聲音中帶着絲絲撒嬌的語氣。
顧知宴先停了火，沒有再說話。
他不選擇犯渾，柯重嶼也沒有當着長輩的面繼續損人的愛好，也住了嘴。
顧吟雪微微鬆口氣。
顧森目觀三人，心底已經記下他們口中的姜萊和林書桐。
林書桐倒是可以查一查，這個叫姜萊的人不好查，那是柯重嶼護着的人。
雖說柯重嶼是他的晚輩，但是到了生意場上，他們一個是顧總，一個是柯總，拋開顧、年、柯三家的來往，他們是平等的關係。
一行人不止喝茶，還在澄心亭附近逛了一圈，顧森後面有助理跟着，柯重嶼後面也有岑祕書和關祕書，一行人走出去，場面多少有些壯觀。
柯重嶼和顧森的交談裏既有私事，也有公事，不過大家都沒有再提起姜萊和林書桐。
顧知宴全程沒有插話，他也不想和柯重嶼多說一句，反而在後面小聲詢問庭審的事。
顧吟雪目前不打算多說，用父親不喜歡晚輩在後面說閒話的理由搪塞過去，等父親走了再詳談，不然會引起父親更多的不滿。
顧知宴心知這個道理，可他剛剛聽柯重嶼的意思，庭審上發生了很多事。
有鍾泊謙出手，孟律對付不了。
他猜到會敗訴。
正因敗訴，他更擔心。
整個下午顧知宴都心不在焉，顧吟雪神色如常，時不時會插上兩句話，氣氛倒也和諧。
期間，柯重嶼回頭看了岑祕書和關祕書一眼，兩人心領神會，岑祕書繼續跟着，關祕書去給周特助打電話。
在電話裏詢問今天中午姜博士和大小姐她們的聚餐情況。
周特助表示一切都好，重點在於沒有喝酒，姜小姐回了研發中心，大小姐被導師叫走了，其他人也各回各家。
不過，遲醫生有關於姜小姐的事要跟柯總說，讓柯總得空回下消息。
這是第二個重點。
關祕書掛斷電話，找到合適的時機說了電話裏的內容。
柯重嶼拿出手機看一眼，遲策確實給他發了消息，提及是在福利院裏打聽到的一點消息。
柯重嶼單手打了一句話回覆，重新收好手機，順道問：“晚飯安排好了嗎？”
關祕書：“地方是先生和年女士定的，直接過去就好。”
柯重嶼點頭，時間差不多後帶着一行人去吃飯。
下午喝茶顧輝不在，他們閒逛時已經回來，這會自然是一起。
顧森察覺顧輝幾次三番看他，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趁着進包廂剛坐下的間隙，輕聲叮囑：“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顧輝點頭。
餐桌上，顧森注意到女兒還是會下意識地關心柯重嶼，兒子則是悄無聲息地針對。
孩子們的事孩子們自己解決。
他全當沒看見。
“重嶼，你爸媽這趟去B市什麼時候回來？”
柯重嶼：“看年女士想待多久。”
年女士比較戀家，他父親比較戀妻，一個不回來，另一個是不會單獨回來的。
顧森笑笑：“那我回去還能遇到他們。”
顧吟雪：“爸，你什麼時候回去？”
“你呢？”顧森察覺女兒的一絲異常，“工作什麼時候忙完？快元旦了。”
顧吟雪：“元旦會回去。”
顧森“嗯”一聲，又看向兒子：“過兩天跟我一起回去。”
顧知宴眉頭微皺，委婉拒絕：“近期沒什麼事。”
顧森：“那更應該回家去陪陪你爸媽。”
顧知宴沒有說話。
他其實一直不明白，同樣是爸媽的孩子，父親對他總是嚴苛，對他妹妹倒是縱容，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不必考慮家族的選擇。
他走律師這條路，顧氏以後多半是交給他妹妹，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對他和對他妹妹同樣嚴苛嗎？
顧森知道他心裏不高興，當着柯重嶼的面沒有再下兒子的面子，轉移了話題。
柯重嶼明白顧知宴想留在這裏的原因，脣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誚，沒有拆穿。
“顧伯伯決定回去之前告訴我一聲。”
“好。”顧森笑着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後，一家三口往落腳的酒店去，顧森特地預訂的同一家。
不過，顧知宴和顧吟雪一輛車，顧森和顧輝一輛車。
車上，顧輝講起一件事：“我今天在澄心亭旁邊的暮江臺遇到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和你年輕時長得有些像，叫姜萊，是柯重櫻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