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到姜萊的名字，顧森怔愣一下，本來想問是哪兩個字，但這是在爲難顧輝，誰一上來就去打聽對方的名字怎麼寫。
他轉念一想：“和柯重櫻是朋友？”
顧輝點頭。
那有可能就是今天下午三個孩子提到的姜萊，顧森若有所思。
“打探一下姜萊的消息，走正規渠道打聽，不要觸怒她背後的人，打聽到多少是多少。”話音剛落，顧森的眸光又是一閃，想起兒子說的那句話，“她好像是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
顧輝一愣：“福利院長大……”
兩人對視一眼，顧森挪動一下身子，正色道：“先不急訂機票，可以的話我想見見這個孩子。”
顧輝表示明白。
顧森：“知宴這孩子的心上人調查得怎麼樣？應該是叫林書桐。”
顧輝：“最遲明天，下邊的人就會把資料送過來。”
顧森輕輕點頭，眉宇間很平靜，看不出什麼別的情緒。
他拿出手機給年女士夫婦打去電話，感謝柯重嶼這孩子抽空出來陪自己喝茶吃飯，在閒聊中漫不經心提起姜萊。
“今天聽重嶼說他已經有心上人，還帶回家吃飯了？”
自古以來，把心上人帶回家吃飯都代表認可和希望得到父母的認可。
他這麼一問，也是想知道在年女士夫婦的嘴裏知道二人對於自己兒子心上人的看法。
年女士笑笑：“是的，回來吃過飯了，之前我就在想，我挺好的兒子怎麼就沒人要呢，這回終於有了。”
這番話已經給了顧森想問的問題答案。
他笑着打趣一句：“重嶼這孩子的眼光向來高。”
不管是他的女兒還是傅家的大小姐，都沒入柯重嶼的眼，倒是一個叫姜萊的孩子得了柯重嶼的青睞。
電話裏的年女士本想說自己兒子的眼光向來不錯，真要這麼說，豈不是在說她兒子沒相中顧吟雪是顧吟雪不好嗎？
她只能說：“感情的事跟緣分有關，兩個孩子比較有緣分。”
顧森對姜萊更加好奇。
和他有幾分相似，福利院長大。
不僅得了柯重嶼的青睞，還能得到年女士夫婦的認可。
“看來要提前恭喜你們要有兒媳了。”
電話裏一陣高興，年女士道：“借你吉言了，希望我兒子爭氣。”
如果說柯重嶼不爭氣，圈子裏的小輩們就沒有爭氣的人。
顧森知道年女士夫婦向來低調，沒有繼續接話下去，簡單聊兩句後結束這通電話。
回到酒店，他看見兄妹兩個進同個房間，儘管知道兄妹二人是有悄悄話要說，還是覺得不太好，在手機上點了兒子兩句。
顧吟雪看哥哥蹙着眉，問：“誰的消息？書桐？”
顧知宴搖頭：“爸爸的，說我們就算是兄妹也不能總往一處待。”
換作從前顧吟雪不會多想，從G省回來以後，她的心思變得敏感很多，乍一下聽見這句提醒，垂着的手指都緊了緊。
“爸爸在想什麼啊，我們可是親兄妹。”
“顧家一直這樣，規矩多。”顧知宴一直不喜歡遵循家族規矩，他把手機放一邊，問起正事，“今天的庭審情況如何？”
“書桐敗訴。”這點不值得顧吟雪隱瞞，“姜萊贏了，她請的律師很厲害，即使有投資合同在，依然把一億兩千萬定義爲夫妻共同財產，法院判書桐全額返還。”
“有投資合同在怎麼會？”顧知宴不清楚投資合同是事後補籤。
顧吟雪更不會說，她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講：“書桐用了一點那筆錢來買行頭，參加晚宴，被對方的律師揪住不放，如果不以夫妻共同財產的名義返還就打算起訴她爲詐騙。”
“書桐不是那種只知道埋頭學術的人，何況項目拉投資參加酒局晚宴都是正常的事，無傷大雅，姜萊和她的律師步步緊逼，不僅書桐遭殃，連沈荀這個前夫都被判不分財產。”
顧吟雪輕輕嘆口氣：“這件事很難用是非黑白去判定，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錯，只是最後有贏家就有輸家，姜萊成了贏家，書桐和姜萊的前夫一敗塗地。”
憑藉顧吟雪這番巧舌如簧的刻意規避，算是給顧知宴埋下一個先入爲主的鋪墊。
只要後續不是把林書桐做的髒事爛事和盤托出，顧吟雪今天的這番說辭就能保全林書桐的幾分顏面，也能緩衝顧知宴得知事實後對林書桐的厭棄與鄙夷。
顧知宴本來就對姜萊的印象不好，骨子裏又刻着上層階級對下層階級的優越，聽見這番話後他對姜萊的想法便是太過絕情。
好歹愛過，好歹是夫妻一場，何必把人逼上絕路。
至於書桐，不能說是無妄之災，但最慘的就是她。
顧吟雪見他拿出手機，應該是要去找林書桐說話，立即勸道：“哥，書桐最近遇到的打擊一個接着一個，如果連你都不安慰她，不站在她這邊，她真的生無可戀了，她和沈荀的事已經過去，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這種時候她最需要的是無條件的陪伴。”
“我知道。”顧知宴朝妹妹微微一笑，“我去給她打個電話。”
“好，我先回去休息了，哥你也早點休息。”顧吟雪離開哥哥的酒店房間，給林書桐發去消息。
【庭審上的事我沒怎麼告訴我哥，你自己的嘴巴也緊一點】
【我哥查不到庭審記錄，頂多聽人道聽途說，道聽途說有幾分真】
林書桐：【爲什麼幫我？】
【我不是爲了你才這麼做，我是爲了我自己，爲了我哥，我不想我哥難受，過去的事就過去好了，這個時代的貞節牌坊沒有意義】
【我是因爲姜萊，我喜歡柯重嶼，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一直以爲我和柯重嶼會在一起結婚生子】
【半路殺出一個姜萊，擋了我的路】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已經拋出自己的底牌，希望我們不要給彼此拖後腿】
林書桐：【知道了】
顧吟雪看着這條消息，微微勾脣。
她只是進行一下適當的自我暴露，林書桐就信了，即使不全信，也會信五分。
比起虛無縹緲的情誼，利益纔是永恆。
林書桐的事暫且擱置一下，現在要命的是父親會在A市留多久？
萬一和姜萊碰上怎麼辦？
